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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夏的铅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。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，六月骄阳透过窗帘缝隙在课桌上切割出细长的光斑。她盯着最后那道圆锥曲线题，喉咙发紧——这是她擅长的题型，却总在高考前夜反复梦见自己解不出来。
“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。”广播里传来机械女声。后排突然传来纸张撕裂的脆响，穿着红裙的苏瑶猛地站起来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林小夏余光瞥见她桌角露出半截染血的绷带，这才想起三天前体育课上，这个转学生摔破膝盖时异样的苍白。
尖叫声炸开的瞬间，粉笔灰在阳光中凝成雾霭。林小夏看见第一排男生脖颈突然扭曲成诡异角度，口腔里探出青灰色舌头。数学老师王建国的眼镜还在反光，圆滚滚的身躯已经被三个行尸扯碎，肠子缠着讲台垂到过道。
“关门！”班长陈浩撞翻课桌往后跑。林小夏抓起圆规筒往裤袋塞，金属冷意扎进大腿才让自己停止颤抖。教室后门玻璃轰然炸裂，带着棒球帽的男生扑进来，校服领口沾着暗红血渍。
“高二（3）班还剩多少人？”男生背靠门板喘息，手里消防斧滴着黏稠液体。林小夏认出他是上周打架被退学的程野，此刻他右臂伤口翻着血肉，却把两个女生护在身后。
苏瑶突然拽住林小夏手腕往窗边拖，红裙带翻课桌上的铁皮铅笔盒。叮铃咣啷的声响里，三十米下的操场已成炼狱。撕烂的校服、扭曲的肢体、爬行的阴影，而广播站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。
“顶楼生物实验室有灭火器和医药箱。”程野用斧头卡住门缝，三个丧尸腐烂的指节敲在斧刃上，“但得穿过音乐教室。”林小夏这才发现他背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女生，正是刚才缩在角落的英语课代表周雨婷。
走廊瓷砖沾满黑红色血渍，通风管道传来窸窣啃噬声。林小夏握紧锥子，金属柄被掌心汗水浸得滑腻。程野走在最前面，斧头劈开挡路的课桌，腐臭味里混着他衣领渗出的铁锈味。
“它们怕火？”周雨婷小声问，眼镜片蒙着水雾。话音未落，前方储物间突然扑出黑影。程野挥斧砍断丧尸胳膊，喷溅的血液让两个女生惊呼后退。林小夏的圆规狠狠扎进丧尸眼眶，锥尖卡在颅骨里的摩擦声让她牙齿发酸。
“算你杀一个。”程野擦掉脸上血滴，“艺术楼有汽油桶，但得有人引开二楼的尸群。”他看向苏瑶的红裙，又扫过林小夏攥着圆规的手。窗外暮色渐沉，远处宿舍楼传来玻璃碎裂声。
生物实验室门锁已经变形，程野踹了三脚才撞开门。消毒水气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，实验台上躺着具穿白大褂的尸体，胸口插着半截玻璃试管。周雨婷哭着给伤口撒云南白药时，林小夏在标本柜找到半瓶乙醇，棉球刚碰到苏瑶裙摆下的伤口，对方突然抓住她手腕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苏瑶眼底映着月光，苍白的脸泛着不正常潮红，“杀第一个的时候，你扎了七下才找准位置。”她指尖划过林小夏校服衣领，那里还别着数学竞赛二等奖的金属徽章。
程野蹲在窗边观察楼下动静，突然扔过来两把消防斧：“会用吧？等会儿我跟苏瑶去引开尸群，你们两个去艺术楼搬汽油桶。”周雨婷的哭声卡在喉咙里，林小夏接过斧头时发现掌心全是冷汗。
音乐教室的门是开着的。林小夏刚踏进去就踩到黏糊糊的东西，月光从彩绘玻璃窗漏进来，照见钢琴上干涸的血手印。八十八个琴键突然响起刺耳的轰鸣，程野的斧头已经劈开扑来的丧尸。苏瑶的红裙掠过琴凳，她捡起地上的小提琴弦勒住另一个丧尸的脖子。
“快找琴弓！”程野大喊。林小夏在谱架堆里翻出根碳纤维弓杆，苏瑶接过去迅速缠住丧尸双腿。当第三个丧尸从三角铁后面扑来时，程野的斧头已经嵌入它肩膀，黑血喷溅在《致爱丽丝》的琴谱上。
艺术楼比想象中安静。林小夏和周雨婷拖着两个生锈汽油桶穿过画廊时，墙上的素描画像在火光摇曳中仿佛在笑。她们把汽油淋在窗帘和画架上，林小夏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——这是她逃命时从讲台顺走的，王老师的烟总是落在第三抽屉。
火舌窜起的瞬间，整栋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热浪推着她们往楼梯跑，头顶传来坍塌声。程野在转角处接住险些跌倒的周雨婷，苏瑶却突然抓住林小夏的手腕：“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对不对？”
林小夏怔住，圆规尖端的血迹还凝在袖口。三天前苏瑶转学来时，班主任特意强调“要帮助新同学适应环境”。可这个自称父母车祸去世的女孩，书包里为什么总有酒精棉和缝合针？
爆炸声切断了思绪。她们冲出艺术楼时，操场上的尸群正朝着火光涌动。程野拽着两人爬上露天看台，苏瑶突然指着西南角：“那里！三点钟方向！”林小夏顺着她手指望去，医务室屋顶闪过半个黑影。
“是体育老师！”周雨婷尖叫。那个总爱扣他们班级分的中年男人，此刻正被丧尸压在身下。程野抡起斧头要冲下去，被苏瑶死死拉住：“太危险了！”
林小夏却已经翻过栏杆。圆锥曲线的公式在脑海自动排列，她算准坠落角度跳下两米高台。圆规锥尖精准刺入丧尸耳孔，温热血浆溅在数学老师破碎的眼镜片上。体育老师瞪着眼睛断了气，而更多的黑影从树荫里爬出来。
“点火！”程野的喊声让所有人回神。周雨婷哆嗦着擦燃火柴，汽油桶轰然爆燃。热浪中丧尸群发出非人嘶吼，焦臭味里混着烤肉气息。林小夏拖着体育老师的尸体往后退，发现他西服内袋露出半张照片——是苏瑶穿着实验中学校服的证件照。
火焰照亮苏瑶的脸，她正在擦拭小提琴弦上的血渍。程野突然把斧头横在两人之间：“你早上给饮水机投毒的时候，没想到我们会活到现在吧？”林小夏感觉不到惊讶，所有疑点突然串成链条：转学生的时机、生物实验室的尸体、精确的伤员位置......
“聪明。”苏瑶轻笑，红裙退到安全距离，“但你们以为这就是末日？”她踢开脚边抽搐的丧尸头颅，远处教学楼顶亮起三长两短的手电光，“真正的考试才开始。”她的瞳孔在火光中映成暗红色，如同数学卷上被鲜血浸透的错题。
